我给女老板开车,她后座换丝袜问:你喜欢哪种颜色?
发布时间:2026-01-11 10:57 浏览量:2
第一章 沥青路上的浮尘
张磊把车稳稳停在地下车库B2层的专属车位上。
这辆黑色的奥迪A8L,车身长得像一艘小船,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
他熄了火,但没有马上下车。
车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林总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某种昂贵的花,和他自己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泡得发白的热水。
胃里暖和起来了。
做林舒然的司机快一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
林总,林舒然,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副总裁,三十八岁,未婚,漂亮得像电视里的人。
张磊今年二十九,从部队退伍回来,在老家县城待不住,跟着老乡来了这座南方的一线城市。
他开过货拉拉,送过外卖,最后托了战友的路子,才找到这份给老板开车的活。
钱多,稳定,体面。
这是战友的原话。
张磊很珍惜。
他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把车里外擦得一尘不染。
车速永远控制在让后座的水杯不起波纹的程度。
话少,眼活,腿勤。
林总对他很满意。
试用期一过,就给涨了工资,现在一个月到手一万二,包一顿午饭。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屏幕上是他和晓慧存了三年的数字:287,541.38元。
他把今天刚发的工资一万二加上去,数字跳到了299,541.38元。
离三十万的首付,只差一点点了。
晓慧是他的未婚妻,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四千五。
两人租住在离市中心四十分钟地铁的城中村,一个月一千八的房租。
晓慧总说,磊子,咱们别那么辛苦,租房子也挺好。
张磊不干。
他想给晓慧一个家,一个不用担心下雨天窗户漏水,不用跟邻居抢卫生间的家。
一个写着他们俩名字房产证的家。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那点因为工资而升起的雀跃,很快就被车库里的安静压了下去。
这里是市里最高档的写字楼,出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
而他,张磊,只是这艘豪华巨轮上一个拧螺丝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晓慧的脸。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说,磊子,等我们买了房,就养一只猫。
他说,好。
晚上八点半,手机震了一下。
“小张,下来吧,在南门等我。”
张磊立刻坐直了身体,发动车子,像一尾黑色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
车停在南门旋转门的灯火下。
没多久,林舒然就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身后跟着两个下属,像女王巡视她的领地。
张磊赶紧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总。”
他低声说。
林舒然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那两个下属跟她道别后就离开了。
“去江边的‘遇见’餐厅。”林舒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好的,林总。”
张磊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熟练地挂挡,起步。
车汇入城市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怪陆离。
后座很安静。
张磊通过后视镜,能看到林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在捏眉心。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有任何声音。
音乐,空调风,甚至是他的呼吸,都应该调到最低。
这是他做司机的职业素养。
他觉得自己不像个司机,更像个隐形人。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老板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车开得很稳。
张磊想,等存够了首付,就跟晓慧求婚。
戒指他都看好了,不大,但是晓慧肯定喜欢。
生活的奔头,就像车窗外那些明亮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虽然遥远,但一直亮着。
第二章 后座的颜色
车在江边的餐厅门口停下。
林舒然去赴一个饭局,让张磊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
他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给自己买了份十五块的盒饭。
两荤一素,米饭管够。
他吃得很快,吃完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回到车上,继续等待。
十一点,林总的电话来了。
“小张,来接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喝了酒,有点飘。
张磊把车开到餐厅门口,林舒然被一个中年男人扶着出来。
那个男人他认识,另一个公司的老板,姓王。
“林总,喝多了吧,我送你。”王总笑得一脸殷勤。
“不用,我司机来了。”林舒然推开他,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磊下了车,对王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总有些尴尬,冲他摆摆手,目送着奥迪车离开。
“回家。”林舒然靠在座位上,吐出两个字。
“好的,林总。”
车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张磊默默打开了一点车窗。
晚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
车开到一半,后座的林舒然忽然有了动静。
张磊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坐直了身体,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然后,她弯下腰,似乎在做什么。
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一晃而过。
他听到一阵细微的“撕拉”声。
是尼龙布料摩擦的声音。
张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定在正前方的路面上。
非礼勿视。
这是他当兵时学到的纪律,也是他现在做人的准则。
可后视镜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一些画面。
林舒然白皙的小腿,绷直的脚背,还有……她从腿上褪下来的肉色丝袜。
她把那双丝袜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从她的名牌包里,又拿出来一包新的。
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是一双黑色的。
张磊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不知道林总为什么要在车里做这个。
是喝多了,还是觉得……他根本不算个男人?
他不敢想。
他只是个司机。
他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念经一样。
就在这时,林舒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
“小张。”
“……在,林总。”他的声音有点干。
“你说,”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他僵硬的背影,“我穿肉色好看,还是黑色好看?”
张磊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肉色,显得轻浮。
说黑色,显得暧ü昧。
说都好看,那是油嘴滑舌。
说不知道,那是敷衍了事。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随心所欲的、带着一点戏谑的考验。
方向盘在他手心里,已经变得黏糊糊的。
车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车内的方寸之间,却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林总,您穿什么都好看。”
这是一个标准答案,不得罪人,也挑不出错。
“哦?”后座的林舒-然轻笑了一声,“你这回答,跟你开车一样,稳得有点无聊。”
张磊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林舒然似乎失去了兴趣,把那双换下来的肉色丝袜团成一团,扔进了座位旁边的垃圾格里。
“开快点,困了。”
“好的,林总。”
张磊踩下油门,车速快了一些。
后视镜里,林舒然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张磊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道看不见的、隔在他和老板之间的安全距离,从今晚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不知道这道裂缝,会通向哪里。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晓慧已经睡了,但还是给他留了一盏床头灯。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晓慧身边。
晓慧在梦里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胳膊搭在他身上。
闻着她头发上廉价洗发水的清香,张磊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这里,才是他的世界。
真实、安稳、触手可及。
他抱紧了晓慧,像抱着全世界。
第三章 温柔的陷阱
那晚之后,林舒然好像把那件事忘了。
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总,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张磊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司机。
那道裂缝,似乎又被悄悄地弥合了。
但只有张磊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开始更加小心翼翼。
林舒然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他都要在心里揣摩半天。
月底的时候,林舒然忽然给了他一个信封。
“小张,这个月的奖金,你辛苦了。”
张磊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他有些惊讶:“林总,这……”
“拿着吧,你应得的。”林舒然的语气很平淡,“上次我妈过来,你跑前跑后,她很喜欢你。”
张磊想起来了,上个星期,林总的母亲从老家来,他确实接送了几次,还帮忙搬了些土特产上楼。
都是分内的事。
“谢谢林总。”他没有再推辞。
回到家,他把信封交给晓慧。
晓慧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磊子!五千块!”
张磊也笑了。
加上这五千,他们的首付,终于凑够了。
“太好了,林总人真好。”晓慧开心地说。
张磊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觉得,这五千块里,似乎不只是奖励他搬了东西那么简单。
它像一个钩子,带着看不见的倒刺。
没过几天,林舒然在车上,又“无意”中提起一件事。
“小张,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没什么特别的,林总,就……瞎看看书。”张磊谨慎地回答。
“是吗?”林舒然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帆布包上,“我看你总背着那个包,里面装的什么?”
那个包里,是他的相机。
一台很旧的二手单反,是他退伍时用津贴买的。
摄影,是他藏在心底的、一个不敢轻易示人的梦。
他从没跟人说过,包括晓慧。
晓慧只知道他喜欢拍照,但不知道这个爱好在他心里有多重。
他犹豫了一下。
“一部……旧相机。”
“哦?你喜欢摄影?”林舒~然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真的很有兴趣。
“随便玩玩,上不了台面。”张磊谦虚道。
“拿来我看看。”
张磊没办法,只好把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拿出相机递过去。
林舒然接过去,熟练地打开,翻看里面的照片。
张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都是他平时随手拍的。
有城中村里追逐打闹的孩子,有深夜收工的环卫工人,有天桥上卖唱的流浪歌手,还有……很多晓慧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晓慧。
在超市门口喝奶茶的晓慧,在出租屋里给他下面条的晓慧,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晓慧。
这些照片,是他贫瘠生活里开出的花。
他觉得有点难为情,一个大男人,拍这些东西。
“你拍得很好啊。”林舒然忽然说。
张磊愣住了。
“真的,比很多所谓的摄影师都有灵气。”林舒然把相机还给他,“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想法,最难得的是,有感情。”
她的语气很真诚,不像客套。
张磊的心,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式地评价他的作品。
而且这个人,还是林舒然。
“你很有天赋,小张,别浪费了。”林舒然看着他,目光深邃,“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当成事业?”
张磊的心狂跳起来。
事业?
他从来不敢想。
摄影是有钱人玩的东西,烧钱,而且看不到前途。
他得挣钱,得养家,得给晓慧买房子。
“我……我没想过,林总。我就一开车的,哪有那个本事。”他呐呐地说。
“本事不是天生的。”林舒然淡淡地说,“有时候,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让他继续开车。
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张磊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天之后,林舒然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她会偶尔在车上跟他聊几句,问问他老家的情况,问问他和女朋友的打算。
她甚至把公司一些活动的内部摄影任务交给他。
虽然钱不多,但对张磊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他开始在夜里,等晓慧睡着后,偷偷地看各种摄影教程。
他把林总给的奖金,拿去换了一个好点的镜头。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被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窗外,有他以前不敢想象的风景。
晓慧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磊子,你最近好像很开心。”她给他盛了一碗汤。
“有吗?”张磊摸了摸脸。
“有,你眼睛里有光。”晓慧认真地说。
张磊心里一暖。
他想,或许林总真的是他的贵人。
她看到了他的才华,并且愿意给他机会。
之前那些关于丝袜、关于试探的猜疑,都显得那么小人之心。
他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靠摄影吃饭,那该多好。
他可以开一家小小的照相馆,专门给普通人拍照。
记录他们的笑,他们的泪,他们的生活。
这个温柔的陷阱,织得太美了。
美到让张磊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的橄榄枝,却不知道,那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第四章 玻璃做的梦
机会,比张磊想象中来得更快。
一天,林舒然在车上对他说:“小张,公司下个月要办一个品牌发布会,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活动。”
张磊点点头,静静地听着。
“我跟公关部总监推荐了你,让你来负责这次活动的现场摄影。”
张磊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身震了一下。
“林总,这……这不行!”他急忙说,“这是多大的活动,我没经验,我怕给您搞砸了。”
“我说你行,你就行。”林舒然的语气不容置疑,“设备公司会租最好的给你,酬劳按市场价给,一万块。”
一万块。
张磊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能以一个“摄影师”的身份,站在一个正式的舞台上。
“别让我失望。”林舒然看着后视镜里的他,说。
“……我,我一定尽力!”张磊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晓慧时,晓慧比他还激动。
她抱着他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转圈。
“磊子!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那一个月,张磊像上了发条。
他白天开车,晚上就研究发布会摄影的各种案例。
他把活动的流程背得滚瓜烂熟,在脑子里演练了几十遍机位和角度。
他还特意去买了一件像样的衬衫和西裤。
他不能给林总丢人。
发布会那天,张磊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穿上新衣服,对着镜子,笨拙地打上租来的领带。
晓慧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磊子,你今天真帅。”
张磊到了会场,公关部的人已经把顶级的相机和镜头给他准备好了。
他抚摸着冰冷的机身,感觉像在抚摸自己的梦想。
整整一天,他扛着沉重的设备,在会场里来回穿梭。
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紧张。
他的眼睛里,只有取景框里的世界。
林舒然上台演讲时,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聚光灯下,她自信、优雅,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张-磊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个瞬间。
他觉得,他理解了林舒然。
理解了她为什么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因为她有这个资本。
而他,正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向她的世界靠近。
活动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张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把几千张照片导进电脑,一张张地筛选、修图。
他想把最好的作品,呈现在林舒然面前。
他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把精修过的三百张照片打包,发给了公关部总监,并且抄送了林舒然。
然后,他开始等待。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一遍遍地刷新邮箱,刷新微信。
他幻想着,林总看到照片后,会怎么夸奖他。
也许,她会把他调到公司的公关部,让他专职做摄影。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爱好变成工作了。
一整天,都没有回音。
张磊安慰自己,林总太忙了,哪有时间看照片。
晚上,他照常去公司接林舒然下班。
他想当面问问她,又有点不敢。
车开到林舒然家楼下。
她正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他说:“哦,对了,小张,照片我看了,拍得不错。”
就这么一句。
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磊心里的火热,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酬劳我已经让财务走了,下周应该就能到你账上。”林舒然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
张磊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他熬了一个通宵的心血,在他自己看来重于千钧,但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不错”两个字。
和一万块的酬劳。
仅此而已。
他正准备开车离开,林舒然的办公室电话忽然响了。
是那种车载的蓝牙电话,会自动接通。
张磊本想挂掉,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笑意:“舒然,到家了?”
是林舒然的一个闺蜜,张磊接过几次。
“刚到。”林舒然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她应该是一边上楼一边在讲电话。
“今天累死了,高跟鞋穿得我脚都断了。”林舒-然抱怨道。
“能不累吗,你们那发布会搞得那么大阵仗。对了,我看了照片,拍得真好,哪家公司请的摄影师?下次我们活动也用。”
张磊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听着。
然后,他听到了林舒然的轻笑声。
那笑声,像淬了冰的玻璃渣,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耳朵。
“什么摄影师啊,”林舒然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不屑,“是我那个司机拍的。”
“你那个司机?就是那个闷葫芦?”
“可不就是他。之前看他天天背个破相机,就觉得好玩。他说他喜欢摄影,我就想逗逗他呗。”
“你可真坏。”
“这叫什么坏?我这叫给他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嘛。”林舒--然笑着说,“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扛着个机器跑来跑去的,跟个傻子一样,还挺可爱的。”
“哈哈哈哈,你真是……那孩子还不得以为你真要栽培他啊?”
“他要是真这么想,那也太天真了。”林舒然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一个开车的,能有多大出息?安安分分把车开好,赚点辛苦钱就得了,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我给他这个机会,给他一万块钱,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赐了。”
“也是,你们这种阶级,他一辈子也够不着。”
“行了,不说了,我泡澡去了。”
电话挂断了。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磊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舒然那句“跟个傻子一样,还挺可爱的”。
原来,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憧憬,所有的感恩戴德,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有趣的消遣。
她不是在给他机会,她是在看猴戏。
而他,就是那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猴子。
他的梦想,被她捧到天上,然后,再亲手摔得粉碎。
那碎掉的,不只是一个梦。
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全部的自尊。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又感觉全身冰冷,从头到脚,如坠冰窟。
他曾经以为,那扇通往上层世界的大门,为他开了一道缝。
现在他才明白。
有些人的世界,看着光鲜,但你走不进去。
不是因为门槛高,是因为那扇门背后,根本没给你留位置。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张磊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
第五章 无声的告别
那天晚上,张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踩油门、换挡、打方向盘的动作。
回到出租屋,晓慧已经睡了。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林舒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地割。
他想起她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丝袜。
他想起她给他五千块的奖金。
他想起她夸他照片有灵气。
他想起她把发布会的任务交给他时,那句“别让我失望”。
所有他曾经以为的善意、欣赏和提携,在这一刻,都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种带着怜悯的施舍,一种包裹着糖衣的傲慢。
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尊重过他。
在他眼里,他张磊,和她脚下那双昂贵的丝袜一样,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喜欢了,就逗弄一下。
厌倦了,就随手扔掉。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班。
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车擦得锃亮。
也不再提前半小时到岗。
他把那台新换的镜头,连同那部旧相机,一起锁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林舒然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的生活依旧忙碌而光鲜,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个接一个的饭局。
张磊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司机,把她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
只是,他的心,已经死了。
车里的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张磊不再通过后视镜观察她。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疲惫或兴奋,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管开车,把她安全送到目的地。
这是一份工作,仅此而已。
一个星期后,那一万块的摄影酬劳到账了。
银行发来的短信,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张磊看着那个数字,没有一点喜悦。
他把这张银行卡里的所有钱,包括以前的工资和奖金,都转到了另一张卡上。
然后,他把这张林舒然公司给他办的工资卡,剪成了碎片。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天下午,林舒然要去机场,赶一个去北京的航班。
张磊开着车,行驶在去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车里放着她喜欢的古典音乐。
她坐在后座,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张磊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林舒然,依旧那么美丽、优雅、遥不可及。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他想,是时候了。
车平稳地停在了航站楼的出发层。
林舒然合上电脑,拿起手包。
“小张,我这次去三天,你把车开回去,好好做个保养。”她一边说,一边准备下车。
“林总。”张磊忽然开口。
这是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林舒然有些意外,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的辞职报告,放在您办公室的桌上了。”张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舒然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一向顺从的司机,会突然提出辞职。
“为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对薪水不满意?”
“不是。”
“那是什么?”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小张,我没时间跟你猜谜。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钱或者权力解决。
张磊摇了摇头。
他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缓缓地说:“林总,我只是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不适合?”林舒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开着豪车,出入高档场所,多少人抢着要,你说不适合?”
“是。”张磊转过头,第一次,他没有躲闪,直视着她的眼睛,“您的世界太高了,我爬不上去。我也不想爬了。”
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林舒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张磊。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司机。
他像一个陌生人。
“你……”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她惯用的、高高在上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张磊没有再说话。
他下了车,绕到后座,为她拉开车门。
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她履行司机的职责。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标准,无可挑剔。
林舒然的脸色很难看。
她拿起自己的行李,走下车,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回头。
张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航站楼的人潮里。
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他没有按照林舒然的吩咐,把车开去做保养。
他把车开回了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停在那个他停了快一年的专属车位上。
他把车钥匙,连同一张写着车位号的纸条,装在一个信封里,交给了前台的保安。
“麻烦您,等林总回来,把这个交给她。”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了那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
外面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的、自由的空气。
他拿出手机,删除了林舒然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给晓慧打了个电话。
“喂,晓慧。”
“磊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好。”晓慧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辞了就辞了,我养你啊。”
张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仰起头,看着蓝天,笑了。
“傻丫头,谁要你养。”
“回家吧,我给你下面条。”
“好,我回家。”
他挂了电话,迈开步子,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像一个做完的、不属于他的梦。
第六章 自己的路
张磊辞职后,在家休息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他什么也没干,就是睡觉,吃饭,陪着晓慧。
他把那台相机从柜子里拿了出来,擦干净,重新背在了身上。
他开始像以前一样,在他们住的城中村里到处转悠,拍那些他觉得有意思的瞬间。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林舒然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他想,她大概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司机。
像她那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替代品。
他张磊,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粒浮尘,风一吹,就散了。
晓慧看他一直没去找工作,有些担心。
“磊子,钱还够吗?要不,我先去我妈那拿点?”
张磊摇摇头,拉着她坐下。
他把那张存了三十万的银行卡,放在她手里。
“晓慧,我们去看房子吧。”
晓慧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够了?”
“够了。”
他们很快在离市区更远一点的地方,看中了一套六十平米的两居室。
老小区,没有电梯,但南北通透,阳光很好。
交了首付,办完手续,拿到钥匙的那天,晓慧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哭了。
张磊抱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为了这个家,这个姑娘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装修的钱不多,他们就自己动手。
刷墙,铺地板,组装家具。
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却是满的。
新家一点点有了模样。
有一天,晓慧在网上看到一个招聘信息。
一个儿童摄影工作室,招摄影助理。
“磊子,你去试试吧?”晓慧把手机递给他。
张磊有些犹豫。
他对自己的水平,已经没什么信心了。
“去吧,就当玩玩。”晓慧鼓励他。
他去了。
工作室很小,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和善。
她看了张磊拍的照片,尤其是那些给晓慧拍的。
“你很会捕捉情绪。”老板说,“来上班吧,试用期五千,转正后看能力加提成。”
工资比给林总开车少了一半多,但张磊却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许诺。
他开始在工作室上班。
工作很琐碎,也很累。
每天要逗孩子笑,要扛着反光板跑来跑去。
但他做得很开心。
他喜欢看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
他喜欢看父母们在拿到照片时,那种满足和喜悦的表情。
在这里,他的照片,是有温度的。
他的价值,是被真实需要的。
半年后,他和晓慧举行了婚礼。
没有豪车,没有高档酒店。
就在新家的小区里,摆了十几桌。
来的都是亲戚、朋友,还有城中村里的老邻居。
晓慧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得比他拍过的任何一张照片里都美。
张磊举着酒杯,敬每一个人。
他喝了很多,但没有醉。
他看着眼前这些朴素而真诚的笑脸,看着身边这个愿意陪他吃苦的爱人。
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婚礼结束的那个晚上,他和晓慧坐在新家的阳台上。
能看到远处市中心璀璨的灯火。
那里,有他曾经向往过的世界。
“磊子,你后悔吗?”晓慧忽然问。
“后悔什么?”
“放弃那份高薪的工作。”
张磊笑了。
他从身后抱住晓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不后悔。”他说,“以前,我以为拼命往上爬,挣很多钱,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明白了,好日子不是住在多大的房子里,开多好的车。”
“好日子是,回头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
“好日子是,我拍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为了取悦谁。”
他拿出那台旧相机,对准了晓慧。
“笑一个。”
晓慧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泪光,嘴角却用力地向上扬起。
“咔嚓”一声。
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
照片里,没有华丽的背景,没有精致的妆容。
只有一个男人,和他深爱的女人。
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小的世界里,笑得一脸满足。
这,是他拍过的,最好的一张照片。